教师悦读分享 第三十期
走近季羡林
回忆近期读过的书,印象最深刻的是季羡林老先生撰写的两本回忆录。一本是《牛棚杂记》,讲述十年文革期间的血与泪;另一本是《留德十年》,记录了很多在德国留学期间的小故事。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,一个个真实的人生经历在朴素而有趣的文字下展开,像一股清流淌过浮躁的心灵,让人平静、豁然。与其说被这两本书吸引,不如说透过文字,我逐渐喜欢上了这位真挚、可爱的老人家。
越是苦难深重,越要向阳而活。
描述文革的文字读得再多,也是无法感同身受其中的惨烈的。老先生在经历过那么多不幸遭遇后,还能以幽默甚至是调侃的笔调讲述自己的故事。在那个血与泪交集的时代,还保持着那么一份温情与理性,这让作为读者的我对现在的生活少了一份焦虑,多了一份淡然。
在《牛棚杂记》的自序中,季老写道:“我本来已经被革命小将——其实并不一定都小——在身上踏上了一千只脚,永世不得翻身了。可否极泰来,人间正道,浩劫一过,我不但翻身起来,而且飞黄腾达,官运亨通,颇让一些痛打过我、折磨过我的小将们胆战心惊。如果真想报复的话,我会有一千种手段,得心应手,不费吹灰之力,就能够进行报复的。可是我并没有这样做,我对任何人都没有打击、报复、穿小鞋、耍大棒。难道我是一个了不起的宽容大度的正人君子吗?否、否,绝不是的。我有爱,有恨,会妒忌,想报复,我的宽容心肠不比任何人高。可是,一动报复之念,我立即想到,在当时那种情况下,那种气氛中,每个人,不管他是哪个山头,哪个派别,都像喝了迷魂汤一样,异化为非人。”每每通过文字穿越到那个年代,同作者一起“遭遇”过那些非人的待遇,我的内心会变得很平静,眼前的困难也变得微不足道。说这本书是“解压神器”真是一点都不为过!
学界泰斗也有有趣灵魂
关于自己为什么非得要一个博士学位,季老先生在《留德十年》里是这样说的:“我为什么非要取得一个博士学位不行呢?其中原因有的同一般人一样,有的则可能迥乎不同。中国近代许多大学者,比如王国维、梁启超、陈寅恪、郭沫若、鲁迅等等,都没有什么博士头衔,但都会在学术史上有地位的,这一点我是知道的,可这些人都是不平凡的天才,博士头衔对他们毫无用处。但我扪心自问,自己并不是这种人,我从不把自己估计过高,我甘愿当一个平凡的人,而一个平凡的人如果没有金光闪闪的博士头衔,则在抢夺饭碗的搏斗当中必然是个失败者。这可以说是动机之一,但是还有之二,我在国内时,对某一些趾高气扬、不可一世的留学生看不顺眼,窃以为他们也不过是在国外炖了几年牛肉,一旦回国,在非留学生面前就摆起谱来了。但自己如果不也是留学生,则一表示不平,就会有人把自己看成一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狐狸。我为了不当狐狸,必须出国,而且必须取得博士学位。这个动机说起来十分可笑,然而却是真实的。”诸如这种真性情的坦白,使我非常乐意继续听季老讲他的人生故事。可能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心态,所以他的字里行间处处透露一种平淡处世的豁达,深深地吸引着我。
努力的尽头是平凡
季老说:“我从不把自己估计过高,我甘愿当一个平凡的人……”可是,季老在外人眼中绝非平凡人。他被人们亲切地称呼为“国学大师”、“学界泰斗”、“国宝”,是国内少有的语言大师之一,精通多国语言(英文、德文、梵文、巴利文),尤精于吐火罗文(当代世界上分布区域最广的语系印欧语系中的一种独立语言,是世界上仅有的精于此语言的几位学者之一)。且不论他的这些成就,我认为一个人经历这么多磨难,还能保持初心与厚朴,还能坚持做学问,这本身就需要非凡的毅力和心性。
纵浪大化中,不喜亦不惧。应尽便须尽,无复独多虑。我想,这首诗应该就是季老一生的真实写照。深入他的故事,我在这份淡然处世的背后,也看到了对专业的执着和对生活的热爱。